讀書識字

「是的,要我唸給你聽嗎?」
「不用,他看得懂。我們開始旅行之後,他就學會認字了 。」
「年紀這麼大了才學會認字?」
「我這輩子從來沒有收過信。對,老兄,信上還有一張網路行銷圖片。」
「這是郵票。」
「你怎麼沒有在學校裡學會讀書識字?」
「我這輩子太忙了 ,沒空打混。」
「我可絕對不會說閱讀文字是件閒混的事,那是種工作。我現在得走了 ,因為做個站
長得要看很多文件。我說,那就是工作。」
老戴分發信件給大家,於是哈里斯昌德拉和黎娜就一直被村民叫去唸信。蘇倫德拉花
了很長時間讀自己的那封信,等到看完了 ,阿瓏達悌卻來到他身邊,不好意思地問他,可
不可以幫她唸信?因為其他人都很忙。
「我不知道我唸不唸得來。我光看這封鐵路總局的來信,就花了很久才看完。」
「這只不過是一封短信。巴柏拉說不用急著知道消息,可以等一等,可是我們已經很
久沒見到孩子了 。拜託唸給我聽吧!」
「我試試看。這信的開頭是『最敬愛的阿姨』。」
「這麼說來,這信是誰寫來的?」
「上面寫的是桑達拉,這是阿信嫂,她在我們村裡老戴的家裡寫這封信的。」
「阿信的寡婦為什麼要寫信給我?」
「她在村裡,這倒是好事。你們家的人有沒有誰會寫信的嗎?」
「沒有,一個都沒有。」
寫信來並不是為了讓你傷心』。」
公司登記出事了 。喔,老天!巴柏拉,巴柏拉,你快來!家裡孩子出事了!」阿瓏達悌
朝著車廂另一頭尖聲大叫,其他人都停下來看著巴柏拉,只見他很不情願地朝著蘇倫德拉
走去。
「你不用著急,老婆,哈里斯昌德拉稍後會唸信給我們聽,你不必現在就這麼心急。」
「這是阿信的寡婦寫來的,她說不希望讓我們傷心。」
「阿信的寡婦幹嘛寫信給我們?」

天亮之前

「我們聽聽是怎麼回事,趕快聽聽。哈里斯昌德拉要幫很多人唸信,蘇倫德拉會唸這
封,這信又不長,他說公司設立寫得很清楚。」
「我指望老師的太太應該寫得清楚的。唸吧,蘇倫德拉,要是你唸得來的話。你不唸
了這封信,就別指望有安寧了 。」
「我盡量試試。『我不想要你們傷心,但我自己也是剛剛經歷了傷痛,所以很能明
白,聽到壞消息總好過一直提心吊膽』。」
「我跟你說過,家裡出事了 ,我知道,我知道。」
「那就別出聲,讓我們聽下去。」
「『兩天以前……』」
「這信是什麼時候寫的?兩天以前是什麼時候?」
「這是上個滿月之後的第六天寫的,我算算看,那應該是九天以前,所以信上說的事
情應該是十一天以前發生的。」
「這麼久了?」
「這很快了 ,想像這消息是從多遠的地方傳來的?」
「『兩天以前,就在天亮之前……』」
「壞事總是在天還黑的時候發生,永遠都是這樣。」
「噓,蠢婆娘。蘇倫德拉,唸下去。」
「『兩天以前,就在天亮之前,你們的外孫女,這個很懂事的女孩……』」
「唉,我外孫女出事了 ,我的骨肉!唉!喚!」
「別出聲,不然我就要揍你了 。根本就沒有提到她有什麼事,只是說她很懂事,以前
可從來沒有人這樣認為,或這樣說過。」
「我向來都說她很懂小型辦公室出租事的。」
「哪,這倒是頭一次了 。蘇倫德拉,你唸下去,別理這個女人。」
「『……女孩被怪聲音吵醒。她隔著牆叫我們過去,然後回到她弟弟睡覺的地方,卻發
現他正在發病,透不過氣來』。」
「唉,他已經很久沒有發作了 。這是因為我們不在眼前。」
「他以前每個星期都發作,通常還是每天,別胡說八道了 ,大家都知道的。」
「你從來就沒有留意過他病得那麼痛苦。」

靈魂出殼

「我沒有留意過?我們家唯一傳宗接代的男丁不是個白癡嗎?我不是每天都看著他,
想著等我死時,有誰來為我祈禱送咚? 一
「等我把信唸完好不好?」
「對,你把信唸完。」
「『……正在發病。臉都發青了 ,等到我提著燈籠去到他身邊,他已經死了 。他姊姊發
現他吞了自己的舌頭,所以靈魂就出殼了 。我們昨天把他送到河裡去,一切都按規矩辦得
很妥當。你們的外孫女現在跟我住在一起。我希望下學期網站設計開學時,你們讓她去上學。我們
會負責照顧房子和畜生,直到你們回來。我為你們哀哭,但希望你們一定要為我保持平
靜』。我很為你們難過,巴柏拉,阿瓏達悌,聽到外孫的死訊實在不好受。」
巴柏拉挨著車廂鐵壁,頹然往下滑,先瞪眼看著放在膝上的雙手,然後就啜泣起來,
靜靜地,用披肩蒙住了他的頭。阿瓏達悌則在尖叫:「我外孫死了 ,我外孫死了!」一面
扯著頭髮,一面沿著車廂走道,跑回他們的舖位。盧努看著蘇倫德拉,聽他講完經過之
後,立刻跑過去找阿瓏達悌。老戴過來坐在巴柏拉身旁,伸出一臂擁著這個吝嗇鬼,自己
卻又為阿信掉下了眼淚。蘇倫德拉走出車廂,到支軌的空地去抽薛。他自己的兒子還活
著,就以一個兒子來說,算是好兒子了 。他很少跟我講話,我也很少跟他講話,蘇倫德拉
想著。等輪到他歸西的時候,兒子會把事情辦好的。幾個孫子也是,夠健壯也很定性,他
們會真心對待土地的。唉,巴柏拉的外孫只不過是個白癡,可是他心痛的程度一定跟我死
了女兒是一樣的。識字也不是件好事,為別人帶來這麼大的痛苦。納倫來到他身邊:
「巴柏拉還在哭嗎?」
「他去找阿瓏達悌了 。」
「從信上知道這消息,實在很不好。」
「與其外孫死時大家睡在同一個屋頂下,倒不如事後在這裡接到消息比較好。」
「這倒是真的。」
「阿米雅也在哭。」
「她收到信。」
「她孫女參加考試通過了 ,拿到獎學金,可以去念加爾各答的修女學校。」
「這消息應該讓阿米雅很高興才是。」
「結果沒有,她說她插手管了命運,到頭來只會造成失望。她說現在已經太遲了 。」
「其他人呢?」
「娣帕卡家的穀種被害蟲吃掉了 ,幸虧我還有些額外備用的。阿信嫂住在老戴家裡。
那個船夫的擺渡船在暴風雨中沒了 ,他要村民幫他再造一條。尼爾瑪復原了 ,馬上又開始
教書。我孫子有去他那裡上學,而且是個好網頁設計學生。班金還是不肯到廟裡去,認為自己被飛
機給污染了 ,不過尼爾瑪說,這是很愚昧的想法。至於其他的消息,我還沒聽到。」
「該怎麼安慰巴柏拉和阿瓏達悌呢?」
「不用。她會停止尖叫的,然後會去安慰巴柏拉。之後他們會付錢給幾個祭司,做做
祈禱,跟著就沒事了 。」
「過後不聲不響,比現在的尖叫還要糟糕。」
「你在想以前的事。」

求神賜福

「盧努跟我算是好命的,我們一家大小都活著。」
「這是因為運氣好,還是因為盧努有seo本事,而且很小心地看顧一家大小?」
「誰知道呢?」
黎娜走過來加入他們:
「阿米雅睡了 。要是我們剛開始旅行的時候,她就接到這封獎學金的消息,那時她一
定會感到很光榮的。」
「這麼說來,是這趟旅行造成她傷心難過了?」
「不,留在在村子也可能會有這種結果的。她見到受教育跟做一個鄉巴佬差不了多
少,都不見得會帶來快樂。她該怎麼辦?她又不信神。」
「我還以為我們之中只有我是不信神的。」 ,
「不,阿米雅也一樣。她相信的是人的雙手技能和腦子。但這兩樣也會造成失敗和痛
苦,如果沒有其他寄託,那就很難面對這些失敗和痛苦了 。」
「可是她向來都有去拜神、唱禱文的。」
「她是盡責而已,心裡並不相信的。」
「或許她是覺得,就連向神明尋求寄託都已經太遲了 ,而不光只是學會一項雙手的技」
「誰知道呢?她腦子想什麼,都不讓我們知道。說不定梯帕卡知道,可是她現在變得
不愛講話了 。」
「阿瓏達悌在休息嗎?」
「她靠著巴柏拉睡著了 。其實這樣反而好,要是他們的外孫活得比他們長,他們的外
孫女這輩子就毀了 。現在她倒還有個機會。」
「黎娜,要等到他們的外孫女有機會,還有得等哪!」
「不會的,他們知道外孫女想要做事,而且知道外孫女害怕生小孩。要是他們強迫外
孫女嫁人生孩子,然後又生出一個像外孫的小孩,對他們來講一點都不是開心的事。」
「巴柏拉不會肯為外孫女付關鍵字行銷學費的。」
「太多事情讓我又煩又累。看來站長講得一點也沒錯,閲讀可真是個工作。我覺得今天這一整天累死了 ,簡直就像是收割過所有田地似的。」「我也是,老哥。明天還有另一個地方要去朝聖呢!」天色還黑,站長就把他們都叫起來,送他們上巴士 ,讓他們一路上空著肚子,前往提魯帕提山上朝聖。去到那裡,只見其他香客人潮緩緩湧向山頂那座富麗堂皇的神廟。

喪親之痛

村民跟著他們走了很長時間,顯現出的耐力很讓其他人羨慕。從山上走下來的人群之中,有剃
光頭的婦女,還有雙眼之間點了檀香膏的男人。村民一路走著沒有交談,但卻想著來到這
個虔誠之地,不知會由誰來指引他們。阿瓏達悌緊跟在巴桕拉身後,經常開口跟他講話。
兩人因為悲痛而臉色蒼白,平時已經不大合群了 ,此時更因為喪親之痛而顯得孤零零的。
老戴盡量跟他們走在一起,因為他想起了死去的阿信,於是悲痛再度生起。但是內心裡,
他很高興回去以後,可以跟阿信嫂以及她孩子住在一起,而不用只面對一個孤單的姪女,
自從他老婆死了之後,就一直由這個姪女照料他的生活起居。黎娜刻意落在後面看風景,
但發現景色並不怡人。他們終於來到山頂,見到輝煌的神廟高聳在他們眼前。到處都有剃
頭師傅在招攬生意,祭司則為顧客大聲喊出祈禱儀式,群眾的興奮之情更是甚囂塵上。阿
米雅和阿瓏達悌是最先去剃頭的。隨著室內設計師傅的手勢,阿瓏達悌逐漸平靜下來。阿米雅
則看著自己的灰髮落下,人卻愈來愈警覺不安。娣帕卡和黎娜後退站著。
「你也不要剃頭嗎?」
「我太老了 。」
「這是種虔心的表態。」
「我不這樣認為。這座廟很有富有,除了我的祈禱之外,這裡的神明並不需要我的白
頭髮。」
「我們看法一樣。剃頭會讓阿米雅傷心的。」
「她說這是求神把她曾經努力改變的事情再糾正回來。」
「她相信這一套嗎?」
「不相信,不過話講起來容易些。」
「其他人呢?」
「阿瓏達悌是為了哀悼。其他人剃頭是為了從俗,有的是為了想有更多孫子。」
「那些男人家呢?」
「誰知道呢?」
「納倫叫盧努不要去剃頭。」
「那當然。」
「烏瑪呢?」
「她想要有個長孫。」
「我們兩個很奇怪。你是逢廟必拜,我則是愛講故事,可是這些人全都不知為什麼去
落髮。我常常都被搞糊塗了 。」
「我也是。」
「可是你還是照樣祈禱?」
「要安慰受苦的人只有幾個設計方法而已。說不定神明會指點方法。」
「我從來沒有聽過你對這點表示懷疑的。」

命運安排

「我不知道安慰別人是不是只是我們的責任,而不關室內設計的事,又或者神明真的能夠
撫慰我們。回教徒想要求子,或是鬧疾病的時候,也照樣會在我們的女神面前祈禱。可是
他們傷心難過的時候,到底是去向誰哭訴呢?是對他們的神哭訴嗎?還是對鄰居哭訴?我
們有分別嗎?廟裡的祭司說,所有的祭司都應該會安慰人,但是那些獨來獨往的行腳僧卻
根本不管別人的。究竟是什麼使得一個人更接近神明?是像我們告訴祭司的,因為敦親睦
鄰?還是像班金所想的,是因為勤於去廟裡拜神?還是像蘇倫德拉感受到的,喜樂降臨時
能夠懂得體會喜樂?」
「你的疑問還真不少。」
「神明根本就沒留意到孩子的死亡。」
「沒錯,可是我們照樣求神賜給我們兒女。」
「這實在說不通。傳說故事並沒有告訴我們,芭梵悌有沒有為了死掉的兒女哭泣,或
者為此向她丈夫濕婆神祈禱。」
「神明的兒女一定不死的。」
「所有的孩子都活在危險中。」
「那我們為什麼還要祈禱?」
「因為我們想找人傾訴,可是鄰居又懶得聽我們講的時候,我們總得要有個對象。」
「也可能是我們被教慣了去跟石頭講話,而不去跟真的會聽我們的鄰居講話。」
「娣帕卡,娣帕卡!你在哪裡?阿米雅跑掉了!」
盧努的聲音傳到這兩個女人的耳中時,正好見到阿米雅從人群中冒出來,向她們跑
來。
「啊!胖青蛙,我找到你了 。他們把我頭髮剃掉了 ,我也去向神明祈禱過,可是我的
疑問還在。太遲了 。事情都已經做了 ,現在要改過來,也沒指望了 。啊,娣帕卡,我到底
做了些什麼?」
「我不知道。不過你在這裡做了很好的搬家公司儀式,我們現在下山去吧!我發現看著這
些祭司一點樂趣也沒有。」
「下山?」
「離開這山,去坐巴士 。你牽著我的手,我會帶你下去。」
「你說的對,我們得遠離這些神明,他們一點都幫不上忙。」
「也許有的有,有的沒有,不過你已經祈禱過,總是好的。」
「不,太遲了 ,什麼都不會改變了 。」
「命運是怎麼回事?難道不是命運安排我們這次來旅行的嗎?」
「是的,說的沒錯。」

擾亂睡眠

「不對,這次旅行是因為烏瑪姐的搬家願望。想想當初你看護她的時候,你並沒有想到,
將來會見到烏瑪姐曾經見識過的地方。」
「我原本不該看護她的。烏瑪姐死了 ,說不定她本來會活下去的。」
「你講話真健忘,你明知烏瑪姐得了絕症。走路小心,有很多人上山來。」
「胖青蛙,以前你是我的尾巴,現在卻成了我的拄杖。」
「還要走很遠。」
「沒有了 ,再也走不遠了 。反正太遲了 。」
下山的長路上,她們不斷講著話,儘管別人聽得一頭霧水,但兩人卻很用心地聽著對
方。她們最先回到巴士上,還趁著等候其他村民時睡了 一覺。回到馬德拉斯之後,那些剃
了頭的婦女彼此在人前都很難為情,她們的老公跟在後面,也察覺老婆並不歡迎他們靠
近。禁食一整天之後,終於有機會喝一杯茶。阿瓏達悌見到那封信,又哭了起來,不過這
回哭得小聲多了 ,別人也任由她去回想,而不去打擾她。到後來,大家都睡了 ,只有守夜
人的燈籠光線閃射進車廂時,才會擾亂睡眠,因為他們早已習慣在火車鳴聲以及顛簸中入
睡。
天亮時,有人來拍打車廂門,門外出現幾個警衛,還有一大群看熱鬧的人。
「什麼事?什麼事?」蘇倫德拉一邊從舗位上爬起來,一邊大聲喊叫。有人用泰米爾
語回答他。過了一會兒,他打開了車廂門,馬上有個警衛拉著他做請求狀,蘇倫德拉曉得
對方找他有事。納倫和老戴緊跟著他一起前去,幾個警衛連推帶拉地領著他們越過搬家公司
主線鐵軌對面也有一群人,靜靜站在那裡。蘇倫德拉彷彿視而不見地任由警衛推他擠過人
群,然後他就站在阿米雅冰冷的雙腳邊了 。阿米雅被火車輾過,站長解釋說,火車駕駛曾
經極力設法煞車,一面對阿米雅發出警告,但是阿米雅卻蹲在鐵軌上不肯動,結果火車雖
然緊急煞車,卻還是撞上了她。納倫彎下腰去拉起紗麗,罩住支離破碎的屍體,老戴嘔吐
起來。站長急切地一再重複著對警察的批評、連串道歉、請勿抗議等等的話語,蘇倫德拉
根本就沒理會,而是彎身奮力抱起阿米雅的遺體,但卻腳步踉蹌,要不是納倫趕緊扶住,
遺體就會掉到地上了 。然後這兩個老人抬著阿米雅的遺體,回到支軌附近的草地上,擺平
遺體後,再罩上她。他們就在那裡等著其他村民過來。孟加拉國首都達卡出產的手織細平布做的紗麗裝。

一敗塗地

此處應隱喻去世,印度殯儀習俗多採用火葬,將骨灰撒入河中,尤其是撒入恆河中。
「昨天已經把她火化了 ,戴先生,大家都去了……不,今天有幾個人留在火車上,不過
其他人都出去逛這個城巿了 。他們說不需要調查。」
站長停下來聽對方回答時,一面看著蹲在他辦公室裡的幾個人。手下那些穿制服的職
員顯然看得出他有很大的心理壓力,但是村民卻平靜泰然。
決定中止旅行
「他們的領隊?我想他們沒有領隊。這裡有個戴眼鏡的老人,哭得很厲害,他是村裡
的長輩。你指的是那個人嗎?;….農夫?那個高個子人很靜,不大講話,但是他打發其他
人出去遊覽;這還有個文書,他把我講的話和經過情形都記了下來。要不你是指那個白頭
髮寡婦?她是死者的朋友。她已經不生氣了 ,說是萬般皆由命……也不是這個?是另一
個?這還有一個人,我們發現那個女人屍體的時候,是他首先來到現場的。一個瘦瘦的老
頭,跟車站裡的腳夫是朋友?有,他在這裡。那就沒我的事了?……知道了 , 了解。這可
以做到。你過來跟戴先生講話。他怎麼會要跟你講話,我可就不懂了 。」站長把電話交給
蘇倫德拉之後就走開了 ,蘇倫德拉接過電話,哈里斯昌德拉則靠上前去,娣帕卡看著蘇倫
德拉對著這個搬家器材講話,感到非常驚奇。
「你好,戴先生。我們每次通電話都是在講壞消息。」
「我很難過,蘇倫德拉。你知道阿米雅尋死的原因嗎?」
「^直,池整圆人弯掉了 。她覺得自己插手干預命運的安排,結果卻一敗塗地,所以
活下去已經沒有意義。她老早就想尋死,我恐怕她這輩子是過得很不快樂的。」
「其他人現在怎麼樣?」
「有的很震驚,有的很傷心,不過大多數人都放了心,因為不用再對她的瘋瘋癲癲提
心吊膽了 。大家都想回村子裡去。我想等我們到了加爾各答以後,就應該馬上結束旅行。
下一批村民可以去看喜馬拉雅東部山區,不過我很想有機會跟他們一起去。」
「你認為他們還可以走完這麼多行程,而不會出問題嗎?」
「我認為可以,娣帕卡已經告訴他們,生死有命。我們都老了 ,死在這裡還是死在村
裡,其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按照烏瑪姐的願望去做,而且從這趟旅行中有所學習。
偏偏阿米雅就是不肯。也許這是婦人之見吧!」
「老戴想不想要當局調查這件事呢?」
「不想,他知道這是阿米雅自己想尋死,不是火車的錯。

危機中心

然後有天早上,一封電子郵件閃現在家裡的電螢幕上,是從評論寄來的,上頭寫著:「我蛋了!快點到這裡來」過去半年,我一直在編一本選集,這春天就要出版了。但是剛收到一封傳真,其中一位作者拒絕我重登他的訪問。這本來也不是什麼大問題,只是現在書已經送進刷廠裡了。喬治已經快要爆炸了  這正是他會拿來怪我因為雜貨店而分心會犯的那種錯誤。他會炒我魷魚,而且他會讓我在整個出版界都混不下去。因為他認識業界所有的人,所以他是真的辦得到的。而且誰會僱用一個連喬治.普林波頓都評價很差的人?他可是全紐約最和藹可親、最寬容的人了。
於是我衝進了辦公室。「他知道了沒?」我問。布里姬,評論連的執行編輯,她搖搖頭。一他早上出去了,今天晚上才會回來二很好,還有時間。我立刻打電話給那個月老的經紀商,哀求他能重新考慮一下,但
是他們很堅定  因為是那作者自己決定不要重登的。
「如果你硬要這麼做,我會告二那個經紀人冷酷的說,然後就把電話掛了。布里姬這時就站在我旁邊,盡量讓自己不要驚慌。「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只能選擇被告,或者不要出這本書?我得想想辦法二在遲疑了幾秒鐘之後,她拿起電話下令印刷廠停止,就像電影裡演的一樣。你幾乎可以聽到機停下來的時候,發出那種尖銳的、很像撞車一樣的聲音。
「現在怎麼辦?」我問。一這樣沒事吧?喬治不會發現,對不對?」才不會沒事。已經好的五千本選集,會被送到一個叫做一書籍危機中心一的地方,然後不是被搗成紙漿,要不然就是把不要的那幾頁t掉。不管是哪種方式,都要多至少一萬美金的成本。這他表示喬治一定會發現  就在今天晚上,幾小時之後,在紐約麥肯泰爾圖書館的酒會上。
他會因為兩個原因而氣得半死:一、因為一萬美金,喬治也許很有錢,但是@評論寺的作業預算一向很少。一萬美金差不多是我們一期雜誌付給所有作者的一半稿費。也是一個兼差編輯的年薪;可以辦好幾場酒會的錢。這樣的錢會讓喬治遲早得去求救於婚友社的金主。
二、喬治不希望我f一開始就寄同意書給作者。一般說起來,喬治對於同意書、合
約、文書作業這類的東西是相當反感的。這也是為什麼他讓我負責這fi部分,然後指示我
能不做就盡量不要做。「當你把它登在評論上的時候,那就是一種君子協定二他有一次告訴我,一我ffi
並不是像什麼惡性競爭的生意,賺些見不得人的小錢,我們是為了讓文學能夠更偉大、
更好|.」

搜尋的代名詞

事實證明,「非網頁」服務已強化了 的網頁捜尋品牌。在美國網頁搜尋的市場占有率,從一 一〇〇六年三月的五八,三成長到一 一〇〇八年五月的六八三冗。同一時期,微軟的市場占有率從一三.一冗,跌落到百分之五,九。若比較及微軟的網頁搜尋品質,前者並無顯著改善;眞要找出理由的話,就是品質上的差距縮小了 。但是卻成功強化了用戶心中對網頁捜尋與公司品牌兩者間的關聯性,換言之,這個品牌已經成了網頁搜尋的代名詞了 。這個結果也讓微軟、雅虎及其他搜尋引擎競爭者大受打擊。
史密特特別喜歡說,它的用戶只要「彈指之間」就可離開網站,因爲它並沒有打算將用戶「鎖」在自己的網站裡。不過,「彈指之間」的距離僅適用於公司創立之初,隨著時間經過,該公司已經成爲提供全方位資訊的終點網站了 ,對某些人而言,它也是全方位「軟體即服務」的終點網站。另外,它的用戶相對地也在自己的帳戶裡做了
些投入,這些投入已經讓他們無法輕易離開 了 。
總的說來,推出的各項計畫至今都還沒遇過任何嚴重的挫折。但是,它曾經被嘲諷除了與搜尋相關的廣告業務之外,沒有辦法創造出第一 一個有利可圖的事業。北海道執行長巴爾摩卻喜歡嘲笑是「一招半式闖江湖」,他說,微軟目前比多了兩招,一招是桌上型電腦軟體、另一招是伺服器軟體,微軟正努力加入第三招、第四招。不過,巴爾摩其實沒有什麼立場批判。自一 一〇〇〇年擔任微軟執行長以來,微軟便不斷努力要建立起它的線上服務王國。一 一〇〇八年五月,微軟的市値只剩三千億美元,遠低於一九九九年的歷史高峰。一 一〇〇五年是線上服務有獲利的最後一年,在那之後,線上躬損連年增加,於二〇〇七年達七億四千五百萬美元。
可能超越視窗
反倒不擔心逐年增加的躬損。它不僅設法傾囊資助各種線上服務實驗,利潤還能持續成長。的會計年度與微軟略爲不同,不過若概略以微軟線上服務事業的損失與, 一種影響人際認知上的因素,當人對某I特定人事物身上的某I特質產生好感時,也會自然對他身上其他特質給予較高評價。
相較,它在一 一〇〇五年會計年度發布十五億美元的利潤,一 一〇〇六年爲三十億,一 一〇〇七年則達到四十一 一億美元。看到此非凡成長,讓美國財經媒體觀察家亨利,布洛傑特於二〇〇八年五月在科技及財經資訊新聞網站上預言:團體服的網頁捜尋事業未來一年的規模與獲利將雙雙超越微軟的視窗作業系統。
他並將這種現象形容爲「史上最具獲利空間,也是最傳奇的壟斷性事業」。的財務績效表現,讓投資人沒有理由抱怨他們書籍捜尋服務上的魯莽支出。同時,採雙軌投票制^ ,不管在什麼情況下,布林、佩吉及史密特掌控公司四的議事表決權,他們三人就能有效地控制公司的營運方向,的領導階層都向來不需要就營運路線與那些難纏的投資人進行辯論。